说起盛夏来,首先想起的便是蝉声和路边繁密的木槿花了。 《月令》说仲夏之月:鹿角解,蝉始鸣,半夏生,木堇荣。是月也,毋用火南方。可以居高明,可以远眺望,可以升山陵,可以处台榭。
凌宵
《诗经植物图鉴》提到“苕”有两次。一次为“邛有旨苕”里的“苕”,据说指的是紫云英——“可食,味如小豆藿叶也”。另一处为《小雅 苕之华》,“苕”为凌宵——“苕”亦称“陵苕”,现今称为“凌宵”。植物体茎节间有须状气根,可攀缘岩壁及他物而上,其茎叶势冲凌宵,因此得名。凌宵花夏秋开花,花色初为黄橙色,至深秋转赤。花冠漏斗状,红艳可爱。栽培历史久远,与紫藤同是中国园林中不可缺少的景观植物,常是国画临摹的对象。凌宵也是药用植物,《神农本草经》已有记载,花叶有行血祛瘀,凉血祛风之效。” “苕之华,芸其黄矣。心之忧矣,维其伤矣。 苕之华,其叶青青。知我如此,不如无生。牂羊坟首,三星在罶。人可以食,鲜可以饱。” 花叶繁盛,更衬得荒年饥谨。 不过,第一次看到凌宵,想到的是舒婷著名的句子——“我如果爱你 ——/绝不象攀援的凌霄花/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”。在未见识凌宵之前,这两句诗让我对其花抱有些菲薄之意,然而凌宵如此浓艳热烈,出乎我的意料,大概不需别人的高枝,已足以令人注目了。
樱桃
被摘去果实的樱桃树,看起来多么平淡无奇
日子(5)
光线缓缓移向窗外 房间安静 仿佛已经过去的那个季节
清和节当春
《阳关》: 一叠: 清和节当春, 渭城朝雨邑轻尘, 客舍青青柳色新。 劝君更进一杯酒, 西出阳关无故人! 霜夜与霜晨。 湍行,湍行, 长途越渡关津, 惆怅役此身。 历苦辛,历苦辛, 历历苦辛宜自珍, 宜自珍。 二叠: 渭城朝雨邑轻尘, 客舍青青柳色新。 劝君更进一杯酒, 西出阳关无故人! 依依顾恋不忍离, 泪滴沾巾, 无复相辅仁。 感怀,感怀, 思君十二时辰。 参商各一垠, 谁相因,谁相因, 谁可相因。 日驰神,日驰神。 三叠: 渭城朝雨邑轻尘, 客舍青青柳色新。 劝君更进一杯酒, 西出阳关无故人! 芳草遍如茵。 旨酒,旨酒, 未饮心先已醇。 载驰,载驰, 何日言旋辚? 能酌几多巡! 干巡有尽, 寸衷难泯, 无尽的伤感。 楚天湘水隔远滨, 期早托鸿鳞。 尺素巾,尺素巾, 尺素频申如相亲, 如相亲。 噫!从今一别, 两地相思入梦频, 闻雁来宾。
江南无所有,聊赠一枝春
照片拍得不好,不过有个意思——花开了,春天来了。:)
曼珠沙华
夜气里都是桂花的甜香,闻得久了,会有些腻,然而还是爱惜。桂花氤氲开的香气,似乎意味着这个季节最美好的部分正逐渐呈现,而象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样,这些也是稍纵即逝的。 桂花的香是秋天的味道。每年到了闻见桂花香的时候,办公楼下草坪上都会开出一片鲜艳的红花,茎直无叶,花瓣卷曲。花叫龙爪花,又叫红花石蒜,还有个颇具异国情调的别名——“曼珠沙华”。据说这名字取自《法华经》,意为开在天界之红花,是天降吉兆四华之一。年少时常听到邻居家的录音机里放着山口百惠的《曼珠沙华》,翻录的带子,音质不太好。至今不知歌里唱得什么,或者与佛典无关,但一定和情感有关的。在日本这种花又称“彼岸花”, 因为它们先叶后花,叶败花出,花不见叶,叶不见花,似遥在彼岸,有无法相会的悲恋之意。几年前王菲唱有首《彼岸花》,林夕的词一向漂亮。“看见的熄灭了,消失的记住了,我站在海角天涯。彼岸没有灯塔,我依然张望着,天黑,刷白了头发,紧握着我火把”,彼岸没有灯塔,会不会有大片如火的红花呢? 日间外出,看到草坪上那些大朵大朵的红色开得要败去了。《花草茶事》中说“桂花和石蒜,总是新学年象征”,对于我们,没有新的学年,只有又一个新的秋季。秋分即至,昼短夜长,秋,转眼就深了。
苹果花
伴奏简约得近于无,女声清唱着。音色柔韧落寞,又略略沙哑,似儿时吃过的沙枣,果肉有种奇妙的颗粒感。 柠檬水清澈,冰块在杯中叮当作响地融化。世界如此遥远,时间在走。无边空旷。乌云低低压来。宽阔的道路笔直地伸向前方,路灯细瘦孤单,和植物们一起屏息静立,等待一场大雨的到来。目光尽处,大片征而未用的农田,满是荒草。在冬末的荒草丛中,曾有一株山茶,开着两朵深红的花。 还有一株苹果树,于初春时一树锦绣。有那一首关于苹果花的诗,词句那样温柔敦厚,配着伦敦得里小调,犹如质地纯净的宝石,散发着柔和的光泽。仿佛夏日的清晨,微雨初歇,空气清凉洁净,一只蝴蝶以花朵的姿态停栖在尚悬着水滴的草叶间。 微弱的风中苹果花花瓣纷然飘落。很多年前,人们还愿意用纸和笔写信。有人在春天写信来说,今天去了植物园,看到很多开花的树,花朵繁华,终于知道什么是落英缤纷,知道为什么黛玉会去葬花。寂静的园林里,落花如雨,幽静华美。长久记着的那封信,又在春天的苹果树下想起。 而如今写信的人何在呢,盛放信件的木匣又被搁置在哪里?江南的梅雨季,一年又一年地浸湿了记录着那些日月的信笺,字迹早已该淡薄下去罢。我们也如此在各自的身体里渐渐老去。 [img]http://images.blogcn.com/2006/7/30/6/qing0361,20060730105450.jpg[/img]
合欢
一张合影照。我坐在桥栏杆上,两个同事站在身后,三个人对着镜头微笑。上方一树合欢开得正好,粉茸茸的花朵看上去象停在枝上的一群羽翼初丰的鸟儿,羽毛新鲜而蓬松。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合欢。 不记得第一次知道”合欢”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。少年时爱小说,放学便急急地往家里赶,家里总有本还未读完的小说。张贤亮的《绿化树》就是那时看到的。年少懵懂,看得是故事,是热闹。高原小城午后的阳光明亮,渐斜地照进窗来,窗外柳树的枝条微微摇动,平缓的水泥路上,行人的脚步清晰可闻。小说中某些细节片段,连同阅读时的身边场景零落留在记忆里,泛着岁月的颜色。 不知怎么, 那时似乎直觉地认定“马缨花”是一种紫色的,类似于鸡冠花的花朵。虽然如果细想,这与“马缨”根本毫无关联。多年以后,知道了“绿化树”、“马缨花”都是“合欢”的别名。还有什么植物象合欢一样有那么多的名字呢——芙蓉花、绒花树、蓉花树、鸟绒树、合昏、青裳、乌云树、野花木、夜合花、夜合槐、夜合树。叫马缨花,则是因花瓣不显著,花蕊细长如挂在马颈下的红缨。 合欢的花与皮据说都可入药,有理气解郁、宁心安神的功效,可治疗肝气郁结、心烦失眠等症状。《本草纲目》上说:“合欢:合昏,夜合。崔豹《古今注》云:‘欲蠲人之忿,则赠以青裳’。青裳,合欢也。值之庭除,使人不忿。”很喜欢“青裳”这两个字的,仿佛看见一个是穿着布衣的人,有着植物一般朴素而沉静的内心。 现在下班时要经过的那条路,两边种着合欢与女贞。看着正开花的合欢树,恍惚中想起那座高原小城是没有合欢的,而那个叫宁夏的地方是不是有很多很多的合欢树呢,,或者它们只是生长在一个离乡人的心里。 [img]http://images.blogcn.com/2006/7/9/12/qing0361,20060709231742.jpg[/img]
栀子
“南檐架短廊,沙路白茫茫。尽日不归处,一庭栀子香。” 午睡起来,闻到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,这是今年开得第一朵花。 “栀”通“卮”。卮为酒器。《本草纲目》说:“ 巵,酒器也。巵子像之,故名。今俗加木作栀。”佛经中又称之为“卜”。传说其种子来自天竺,与佛有关,故有人称它“禅客”、“禅友”。 栀子瓶插水养,在岭南称作“水横枝”。鲁迅在《朝花夕拾.小引》中写道:“广州的天气热得真早,夕阳从西窗射入,逼得人只能勉强穿一件单衣。书桌上的一盆 ‘水横枝’,是我先前没有见过的:就是一段树,只要浸在水中,枝叶便青葱得可爱。看看绿叶,编编旧稿,总算也在做一点事。做着这等事,真是虽生之日,犹死之年,很可以驱除炎热的。”中学时住校,学校临近公园,夏日傍晚常结伴而入,采了大把将开的栀子后,再翻人比黄花瘦墙而出,回宿舍里用瓶瓶罐罐插养起来。那时还不知有“水横枝”这样好听的名字。 栀与茜都是古老的植物染料,栀子的果实经压榨便可获取黄色的汁液。据说日语里栀子的发音接近于“无口”,古和歌有:“思君与念君,此事终不说,但将身上衣,染成栀子色。”简单的衣裳,无尽的心事,隐而不彰。 [img]http://images.blogcn.com/2006/6/3/11/qing0361,20060603202054.jpg[/img]